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出去就這麽宣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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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闾讓一只手又如何, 劍尊弟子竟是解劍不用,如此潇灑放話,真令滿場欽佩!
從修行時間看, 懷闾長于白露, 可白露竟是如此傲性,半分也不必對方相讓,甚至解劍, 不愧是玄山弟子啊,不堕名門之風。
唯有深深了解白露的玄山弟子們眼中暗藏古怪, 卻又什麽都不能說:白露, 真不愧是你……
梁滿谷拼命捂住臉, 生怕自己笑出聲來, 察覺到旁人在看自己, 捂着嘴道:“嗚嗚……白兄……”
旁邊的人:?倒也不用哭吧。
這場擂臺賽雙方雖不是修為最為高深者, 卻代表了玄度道宗和玄山仙宗兩大宗門,更牽涉到過去兩大修者比試結下的恩怨, 亦是鈞天劍尊弟子頭一次現身……好吧早就現身了, 關注度還很高,但大家剛知道他身份。
主辦方玉京宮的恒陽道君都不由對一旁的弟子道:“我可是要好好看看, 霍劍尊那位弟子的能耐。”
反正, 白露在玉京宮狂吃瓜果的能耐是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……不知道鬥法如何。
寧硯虎嘆了口氣, 表情古怪地說道:“還請點到為止。”
游岳瞟了寧硯虎一眼, 他看得出寧硯虎寶貝這個師弟……或者說整個玄山都護着白露, 也難怪,長得是有幾分讨人喜歡,連日來一身裝飾都在熱賣。
可惜啊,點到為止是不可能的。
不但不點到為止, 游岳還高聲說道:“千萬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——之前吃了梁滿谷的大虧,這白露看着雖純良,能把身份瞞到現在想來也不簡單,即便解劍也不能放松。
這句話說出來,都讓人覺得游岳小氣,觀衆中噓聲一片,但游岳泰然自若。
……
懷闾禮貌地道:“道友先請吧。”
白露徒手面對,他雖然把頭發都綁好了,但腰間還有一串璀璨的珠玉,手上也不少零碎,若是動作大一點,就會叮當作響,看着更似人間富貴少爺,而非清苦的劍修,與對面的道長更是兩個極端。
白露一動,衣袂翻飛也更顯風流,甚至有點腼腆地道:“你先吧。”
懷闾豎起來的手掌慢慢旋開,在空中劃了個八卦,留下數只淡金色手臂虛影,霎時間化出八臂之相!
有見識的修者都心下一驚,這是玄度道宗在第一境就能修煉到極致才産生的異象,懷闾的天賦恐怕也不低于游岳。
非但如此,懷闾将這異相修成了自己的神通之一,身後那八臂張開之後,掌心之中是一只只眼睛,凝目看來,常人必是心神搖動,輕則眩暈,重則面見心魔。
可惜他面對的是白露,白露作為資深巫師,在精神力方面當然不用說,何況還輔修了修仙入定,法抗一流。
此刻看來很有劍修風範,不為所動,甚至擡了擡手,再次示意懷闾可以正式出手——讓你先手又何妨。
懷闾微微閉目,眉頭似是皺起來,八臂攏出金光在身前幻化成一頭獅子,這獅子低吼一聲,既像悲天憫人,又像震懾殺敵。
“狻猊颦呻!”
正是玄度道宗的絕學神通之一,懷闾使得極為老辣。
白露皺眉,旁人看來像是覺得棘手。
實則不然。
白露:又背着我給獅子起名字是吧……!
狻猊擡起左足,似是代表着懷闾的心意,猶豫地看一眼兩手空空的白露,這才在持咒之下身形寸寸變大,襯得白露極為渺小。一直到快要撐到這秘境無形的屏障,方才停下。
旁觀者心都提起來了,劍修無劍,會如何應對。
那就嘗嘗我的最新學術研究吧,白露仰頭看着巨大的狻猊,嗯,雖然大,但是比起之前看過的oversize鳥,這還不至于讓他犯巨物恐懼症。
白露察覺到獅子懸而不動,也不知道是懷闾還想禮讓一下,還是在讀條,他可是已經準備好了。
白露一揚袖,翻手之間數道符紙飛出!
符紙?
玄山弟子見慣,但紅塵試鋒賽場上,卻是第一次出現劍符!
只見符紙中蘊藏着澎湃的水行能量,深厚得幾乎不像是築基境能有,可若非白露親自制作又怎麽可能帶得進賽場——這是白露在留仙峽之後制作的,他嘗試着将更多更複雜水行能量壓縮進去,借用自然的力量,超越自身極限調動更多水行靈力。
更重要的是,裏面還包含了他在留仙峽對海水的感悟。
為何那麽多人願意來紅塵試鋒,或是在其他地方看人鬥法,乃至想去玄山參觀劍梅,因為看過極致的力量之後,是會帶來啓發。
此刻,水行能量散入空中,化為滔天劍芒!
霍雪相傳授過白露三劍,時雨、逢春、人間換,最後一劍白露還用不出,但第一劍,白露早已掌握,第二劍,也在留仙峽時觸類旁通了,此符之中裝的正是逢春劍!
此劍一出,觀者也要恍惚片刻,只因用出了和百年前霍雪相出劍時截然不同的樣貌。
時雨是漫天飛雨,無可躲避,而逢春,是春日不語,無形無跡,卻可以令小枝生綠,滿園湧動生命,就如留仙峽海水平地而起。
不比霍雪相出劍的毫無花哨,道盡極致,白露的“時雨”是繁花似錦,“逢春”更是春雨潤物。
但有一樣東西是相同的,那就是鋒利——
單薄的符紙在巨大的狻猊面前綻放出萬千劍氣,就像春日一般滲透進了萬物,無處不在,霎時間無形的氣勢超過巨獸,數不清的無形之劍清嘯着沖向它。
懷闾臉色驟變,他與狻猊心意相通,狻猊一吼,空氣中的靈力都被它吞噬,讓己身更堅實,聲音更是具有乾擾神魂制造幻覺的作用,一直擡着的巨大左足朝着白露踩去。
任他狻猊有萬千乾擾,劍氣長存。
從左足開始,細密旋動的劍氣将其蕩破,懷闾持咒,令左足重生。
可劍氣何其之多,它們紛紛雜雜,多到像是每一寸空氣裏都是,又或者這是懷闾的錯覺,其實只有一劍……
懷闾心神俱震,可眼前的術法甚至沒有給懷闾調整重來的機會,那巨大的狻猊在劍氣蕩過全身後,化為了滿天碎金。此刻,那些水行靈氣也才凝結成了點點細雨,反射着銀芒。
這一刻,整片天空金與銀交錯,絢麗至極。
旁觀的修士仿佛看了一場最為燦爛的煙花,尤其在場內修士身臨其境,仰首望去,眼中映着的金光是他們的震撼與驚豔。
懷闾怔怔松開捏着法訣的手……
沒有必要繼續比下去了,方才他還有機會,可面對逢春劍時,慌得再用不出別的術法。
懷闾仰天,每一滴雨在他頭上懸停着,金芒也像是飄飛的柳絮,從他身上拂過。
寧硯虎那一句點到為止,是在提醒白露。
懷闾收回目光,緩慢行禮,有些一點不甘,他是游岳之後玄度道宗又一個天才,還差一點,他就能打破紀錄過第二關了,此時只能道:“我輸了。”
相比起他的狻猊颦呻,納物入符,劍、術融合,更是震懾人心,巧思與力量并存。
白露也擡眼看着劍與獅的對撞,在金色碎芒之中緩緩低臉,收回了目光,這一霎間點點金色飛旋像是暈在他眼瞳的碧色之中,絢爛到令人心驚,唇邊甚至含着一點笑意,看上去更為輕松自得。
這一刻誰能想得起他先前躲閃隐瞞身份之舉,完全被晃花了眼……
白露也很滿意這逢春劍符的使用效果,安慰道:“你師尊當年是高兩境輸給我師尊,你是高一境輸給我,已經進步很多了,不要傷心。”
懷闾:“……”
懷闾啞口無言,有點點明白師兄經常罵街的心境了……
白露毫不客氣地伸手:“牌子給我吧。”
哈哈,他願意答應這場比賽,是看在游岳押注的手串,更是看在懷闾的積分!
懷闾看了看手裏積分牌,他原本再贏一場,就能出線了。原本以為和白露是穩贏的,甚至想讓一讓,沒想到,成了白露的盤中餐……
白露贏下這一場,便贏了五分,還可以連帶懷闾的積分收下,一舉過第二關!
當然,到此時,已無人再懷疑玄山白露的水平。
便不是與懷闾比,同其他半數選手相比,那劍符都有一搏之力,着實驚人。論起巧思,更是不讓人失望,将劍融入符中。
兩人出了小草洲。
“白兄,好符,好術法,真他大爺的好啊!”游岳定定地看着白露,将手串遞過去。他先前以劍尊弟子視之,此時卻口稱白兄。
白露迅速收下手串,警惕看着罵街的游岳,怕他氣瘋了偷襲自己:“……謝、謝謝。”
“便是不用劍,以符術也有此神效,嘆為觀止,是我思慮不妥,應當我自己上場的。”游岳頗為後悔,喃喃道,“為什麽我沒能早點發現,以大欺小呢,”
衆人:“……”
游岳收回心神,啧啧道:“真不知白兄用劍,又是怎樣。”
白露感覺他沒失去神智,便毫不客氣地說:“當然是更厲害,我可是劍尊的弟子。”他就說吧,會讓點梅峰為他驕傲的。
玄山弟子們:“……”
誰不知道白露丹道和符箓都遠勝劍術,當然也不是說白師兄劍法就不好了,但方才那劍符迸發出了超越他築基境的威力,以他們想來,那功夫肯定是在符箓上啊,壓縮了更多靈氣。
不過所有人都默契地不作聲,甚至緩緩點頭。
嗯,出去就這麽宣傳劍尊弟子,其劍術也在符箓之上……
……
玄山這邊,最終竟是白露、寧硯虎和裴照庭進入了最後一關。原有設想中,留仙峽留下了那麽多師弟師妹,有寧、裴二人能進最後就不錯了。
大家都很唏噓,白露這是一舉破了紅塵試鋒的紀錄,雖說是繼承了霍師叔越境揍人的天賦,但不得不說,走到這一步靠了點出其不意。
不過能贏就行,還管其他的。
“第三關可要小心了,你看游岳還在虎視眈眈,還有燃燈洲的和尚果然不簡單,輕松又過了第二關……”寧硯虎叨叨着自己的觀察。
裴照庭說話則更簡單:“有點本事,保持。”
只是想到方才蘊含了水法的劍符,裴照庭有一絲疑惑,又因為白露用的水行能量已經因為留仙峽而稍有改變,壓制性更強,以及他先入為主的想法,疑惑的目光很快在白露掏出牛角包狂啃後,徐徐消散……
真的不大像高人風範。
白露一邊啃牛角包恢複體力,一邊看到遠處,大師姐提起的光頭大師似乎也在看他們這邊,但很快,白露就被一擁而上的同門包圍了,人影重疊,孤身一人的琉璃法師很快隐沒在了人群,堪稱最低調的選手。
“噢,師兄過了第二關——”
“這是不是第一次有築基境過第二關的?”
“白兄根本就是築基之王!!”
白露一下被誇得飄飄欲仙,“對,對……”
“這下預定單更爆了,方才還有人來問能不能開課教制作劍符,或者劍符能不能賣的。師兄這個鏈子也有預定……哎呀就應該多挂一點的。”丁豆花打量着白露身上,以前覺得白師兄零碎多,現在恨不得給他多挂一點,這都是帶貨位。
“不挂了不挂了,過猶不及!”白露反倒說起來,“不能真把我當聖誕樹吧?”
聖誕樹?大家疑惑地看着他,“聖誕樹是何物?”
白露想了想道:“就是上面挂滿了裝飾品的樹。”
“那聽起來像是浣花洲的傳統,那麽多木族……”
“聖指的是青帝證道成聖嗎?”
“那是什麽時候過,二月二?春節?”
白露:“……”
感覺再聊下去他們快要給浣花洲增加一個傳統節日了……
這驚人一賽引得多少矚目,玉京宮的恒陽道君也坐不住了,外面圍觀修士因限制不得乾擾,只能在外場八卦讨論,主辦方卻能過來當面聊聊。
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!”恒陽道君帶着幾個弟子走過來,開口便是贊揚,“百年前我也目睹鈞天劍尊風采,沒想到他收了弟子再次名揚紅塵試鋒。而且以築基境參賽,納物入符,好本事,好本事啊!”
面對長輩誇獎,讓白露回憶頗多,不由得上前一步昂首道:“前輩,我們宗主以前也在随堂考試裏誇我,是一片奇絕風格新,八千年來第一人。”
“哦?”恒陽道君品了品,只覺很妙,“不愧是博鸾仙君,點評中肯。”
玄山弟子:“……”
白露瞥到求索走過來,可能是要給自己送茶水……等等,這個神态?
“師尊?”白露喊了一聲。
我師尊沒趕上送考,趕上接考啦!
玉京宮的人看着那木傀儡,聽得白露叫師尊,細細一看木傀儡面貌,好似真的被人附體的樣子,莫非是劍尊萬裏傳神,來看弟子?
再次連上求索的霍雪相徐徐走來,路上與玉京宮師長颔首為禮,令人确認了他的身份。
霍雪相停在白露面前,便見白露迫不及待撲過來,抓着他的袖子道:“你看到我的表現沒?看到我打懷闾沒,他說他師父被你打過,現在我又打了他,哈哈哈哈!”
“看到了。”霍雪相毫不吝啬誇獎的樣子,讓玉京宮的見過他的人都幾乎有點懷疑其身份,“能以築基境過紅塵試鋒第二關,曠古未有。”
玄山弟子聽到這誇獎都不意外,這還不算什麽,旁邊玉京宮的人瞪大眼睛多少有點少見多怪了哈。
恒陽道君忍不住對同門們道:“聽聞劍尊坐鎮玄山,沒想到以此身來看弟子比賽啊,真是一片愛護之心,難怪不似平日,我差點不敢認了。”
他嘆一口氣,又對着旁邊的弟子道:“唉,你們若能如白露一樣,我也想像劍尊一樣對你們,而不是日日敲打……”
那邊,白露聽了霍雪相的贊美,加上多日未見,那一身熱情的西方做派簡直是要無處安放了,又想着這是在外面,不好來那一套。
最後,白露眼巴巴地說:“師尊,我打累了。”
霍雪相緘默了會兒,只道:“那你要如何?”
語氣中透着淡淡的明悟。
白露一下跳到霍雪相背上,腦袋還很講究地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放好。
果然……
霍雪相失笑,順勢探出手扶住白露,竟也就這樣再次和玉京宮人點點頭,“鬥法疲乏,我們先行告辭。”
就這麽背着白露,率領一乾弟子離開了。
恒陽道君的八個弟子看看他倆,又齊齊轉頭看恒陽道君。
恒陽道君:“……敲打好啊,弟子就是得敲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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